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，故力称乌获，捷言庆忌，勇期贲、育。
臣之愚，窃以为人诚有之，兽亦宜然。
今陛下好陵阻险，射猛兽，卒然遇逸材之兽，骇不存之地，犯属车之清尘，舆不及还辕，人不暇施巧，虽有乌获、逢蒙之技不能用，枯木朽枝尽为难矣。
是胡越起于毂下，而羌夷接轸也，岂不殆哉！虽万全而无患，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。

余奉垂堂诫，千金非所轻。
②
为多山水乐，频作泛舟行。
五岳追尚子，三湘吊屈平。

年鬓日堪悲，衡茅益自嗤。
攻文枯若木，处世钝如锤。
敢忘垂堂戒，宁将暗室欺。
悬头曾苦学，折臂反成医。

我昔少年日，无事幸休居。
佩弦戒性缓，每师董安于。
迨兹桑榆景，始悟失东隅。
屡将孱弱躯，触冒风波途。

石棱如刀不容步，上挽垂藤下无路。
风寒雨滑徒旅愁，舍马杖藜泥没屦。
跻攀颠坠不容发，目眩心寒惊反顾。
亦知垂堂有遗戒，身仰微官欲谁愬。

包抱乾坤一环堵，拍手千门辉藻黼。
编茅何事傍云根，川观岩居天固予。
忆昔卧病岁壬午，梦行涧石憩衡宇。
常充达庵表其门，大楷金书爰仰睹。

蓬首寒机女，枉顾生光辉。
一登君子堂，松罗相因依。
茂陵喜新聘，中路忽有过。
顾垂堂上镜，照妄心中微。
生死要在嗾，悠悠空是非。
出门念远道，岁晏将安归。
膏沐更谁容，为君疊罗衣。

清跸度河阳，凝笳上太行。
火龙明鸟道，铁骑绕羊肠。
白雾埋阴壑，丹霞助晓光。
涧泉含宿冻，山木带馀霜。

仲春辞国门，畏途横万里。
越淮乘楚嶂，造江泛吴汜。
严程无休隙，日夜涉风水。
昔闻垂堂言，将诫千金子。

吾族白眉良，才华动洛阳。
观光初入仕，应宿始为郎。
飞萤玩书籍，白凤吐文章。
海卿逾往雅，河尹冠前张。

吾昔与尔辈，读书常闭门。
未尝冒湍险，岂顾垂堂言。
自此历江湖，辛勤难具论。
往来行旅弊，开凿禹功存。

予奉垂堂诫，千金非所轻。
为多山水乐，频作泛舟行。
五岳追向子，三湘吊屈平。
湖经洞庭阔，江入新安清。

有求常百虑，斯文亦吾病。
以兹朋故多，穷老驱驰并。
早行篙师怠，席挂风不正。
昔人戒垂堂，今则奚奔命。

巨积水中央，江寒出水长。
沈牛答云雨，如马戒舟航。
天意存倾覆，神功接混茫。
干戈连解缆，行止忆垂堂。

倦客乘归舟，春溪杳将暮。
群林结暝色，孤泊有佳趣。
夜山转长江，赤月吐深树。
飒飒松上吹，泛泛花间露。

予念天之生，生本空疏器。
五岁禀慈训，愤悱读书志。
七岁辨声律，勤苦会诗赋。
九岁执公卷，倜傥干名意。

虽云万重岭，所玩终一丘。
阶墀幸自足，安事远邀游？
临池清溽暑，开幌望高秋。
园禽与时变，兰根应节抽。

过此即大江，峡亦终于此。
前途岂不夷，未达一间耳。
辟入大都城，而门不容轨。
虎方错其牙，黄牛喘未已。

东风敛夕霏，山色霭晴晖。
天上银河落，潭边白练飞。
深林啼鸟绝，危磴采樵稀。
已冒垂堂戒，岗头一振衣。

龙泉出匣鬼神惊，猎猎霜风送客程。
白发垂堂千里别，丹心报国一身轻。
划开云路冲牛斗，挽落天河洗甲兵。
马革裹屍真壮士，阳关莫作断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