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有光文言文

1.《耐斋记》归有光文言文翻译

耐斋记

归有光

本文是为万安刘先生的书斋写的记。刘先生为昆山县学训导,俸禄微薄,自称“耐贫”、“耐辱”、“耐久”,故取书斋名为“耐斋”。作者为斋作记,突显了这位特立独行、愤世嫉俗的读书人形象 ,并以“士之立身,各有所处。夫使其能耐,虽至于大臣宰相可也。”寓以勉励之意。

以下原文及译注资料供参考:

万安刘先生,来教昆山学。学有三先生(昆山县设有教谕一人,训导二人,共三先生),而先生所居称东斋。 先是,两斋之衙(两位训导的住处及办公场所), 皆在讲堂东偏,近乃徙之西,颇为深远清(幽静)。 先生至,则扁(作匾)其居曰耐斋。

予尝访先生于斋中,于时秋风飒然(ㄙㄚˋ ㄖㄢˊ; 形容风声),黄叶满庭,户外无履迹。 独一卒衣皂衣(黑衣;差役穿的黑色衣服), 承迎左右,为进茗浆(ㄐ|ㄤ ;指茶水)。因坐语久之。

先生曰:“吾为是官,秩卑而禄微(官品卑下), 月费廪米三石(古代以十斗为一石,一斗为十五市斤, 故三石应是四百五十市斤),具粥,养妻子,常不给(不足用,不能供应所需), 为耐贫(忍受贫穷)。上官 行县(来县中巡视), 吾于职事无所辖,往往率诸生郊迎(到城郊迎接), 至则随令(县令)、丞、簿拜趋唯诺, 为耐辱(忍受屈辱)。 久任之法(官员任期的法规)不行,官无崇卑, 率(大致)以期 月(满周年)迁徙速化,而吾官常不迁, 为耐久(忍受长期不升迁)。有是三耐,吾是以名吾斋。”

予既别去,一日,使弟子沈孝来求《斋记》。

昔孟子论士不为道(指读书人不追求 政治理想,只为功名利禄),至于为贫而仕,惟抱关击柝 为宜(ㄅㄠˋ ㄍㄨㄢ ㄐ|ˊ ㄊㄨㄛˋ;守门和巡夜的人。 泛指位卑禄薄的小官。 孟子认为,若是因为贫穷才出来做官,就应该拒绝做高官,只享受薄禄,甘居于卑位,做守门和巡夜的人。)。夫舍学者之职业(指县学训导)而为抱关击柝, 盖亦有甚不得已者矣。惟近代学官与书院 山长(在山中书院中担任主讲并主管 院务的人)之设,以待夫士之有道而不任职者,盖为贫与为道兼行而 不悖(相反;既是为贫而出仕,担任教职又能兼顾行道的理想)。此其法足以 优天下之学士,为特愈于前世也,故当时号博士官为清高。虽然,求为清高, 而其间容(或许)有不能耐者。 夫使其不能耐,则虽博士官不可为矣。 使(假设)其能耐 ,如孟子所谓抱关击柝可也。扬雄有言: “非夷、齐(不赞成伯夷、叔齐的做法)而是柳下惠(肯定柳下 惠的行为)。”、“首阳为拙(伯夷 、叔齐不食周粟而饿死首阳的做法是一种愚蠢的行为),柱下为 工(在周朝任柱下史的老子的做法才是聪明之举。 老子是道家思想的创始人,主张顺其自然,以柔克刚,随遇而安。)。” 士之立身,各有所处。夫使其能耐,虽至于大臣宰相可也。

因书其说,使孝归而质(请教)之先生云。

清张汝瑚评曰:“贤不肖之相去只争耐不耐之间耳,三耐中辱为难久,亦不易,贤人在下位皆有感于斯篇。”

归有光(1506--1571)明代著名散文家。字熙甫,号项脊生,人称震川先生。 昆山(江苏昆山)人。少年好学,九岁能属文,三十五岁,乡试中举。但以后八 会试都未及第,直到六十岁时才中进士。晚年任南京太仆寺丞,参与撰修《世宗实录》, 积劳成疾,卒于南京。归有光对明朝中叶前后七子的“文必秦汉”的拟古风气,提倡学习 唐宋人的古文,与王慎之、唐顺之、茅坤等被称为“唐宋派”。其中,以归有光的作品成 就最高。归有光的散文朴素简洁,恬适自然,善于叙事,亲切动人,为明代著名的散文大家。

2.文言文《家谱记归有光》的原文及翻译

有光七八岁时,见长老,则牵衣问先世故事。盖缘幼年失母,居常不自释,于死者恐不得知,于生者恐不得事,实创巨而痛深也。

归氏至于有光之生,而日益衰。源远而末分,口多而心异。自吾祖及诸父而外,贪鄙诈戾者,往往杂出于间。率百人而聚,无一人知学者。率十人而学,无一人知礼义者。贫穷而不知恤,顽钝而不知教。死不相吊,喜不相庆;入门而私其妻子,出门而诳其父兄。平时招呼友朋,或费千钱,而岁时荐祭,则计杪忽。俎豆壶觞,鲜或静嘉。诸子诸妇,班行少缀。乃有以戒宾之故,而改将事之期;出庖下之馂,以易新荐之品者,而归氏几于不祀矣。

小子顾瞻庐舍,阅归氏之故籍,慨然太息流涕曰:“嗟乎!此独非素节翁之后乎?而何以至于斯!”父母,兄弟吾身也。祖宗,父母之本也。族人,兄弟之分也。不可以不思也。人之生也,方其少,兄弟呱呱怀中,饱而相嬉,不知有彼我也。长而有室,则其情已不类矣。比其有子也,则兄弟之相视,已如从兄弟之相视矣。方是时,惟恐夫去之不速,而孰念夫合之难,此天下之势所以日趋于离也。吾爱其子而离其兄,吾之子亦各念其子,则相离之害遂及于吾子,可谓能爱其子耶?

有光每侍家君,岁时从诸父兄弟执觞上寿,见祖父皤然白发,窃自念吾诸父昆弟,其始一祖父而已。今每不能相同,未尝不深自伤悼也。然天下之事,坏之者自一人始,成之者亦自一人始。仁孝之君子能以身率天下之人,而况于骨肉之间乎?古人所以立宗子者,以仁孝之道责之也。宗法废而天下无世家。无世家而孝友之意衰,风俗之薄日甚,有以也。

有光学圣人之道,通于六经之大指。虽居穷守约,不录于有司,而窃观天下之治乱,生民之利病,每有隐忧于心。而视其骨肉,举目动心,将求所以合族者,而始于谱,故吾欲作为归氏之谱,而非徒谱也,求所以为谱者也。

译文:

我七八岁时,见到家中的长辈,就拉着他的衣服询问先人旧事。大概是因为我幼年时就失去了母亲,平时不能宽解自己,对于死去的人恐怕不能了解他的事迹,对于活着的人恐怕不能成事,实在是受了很大的创伤,内心十分痛苦。

归氏家族到我出生时,一天天地更加衰败。家族历史悠久而最终分离,人口众多但人心离散。从我的祖辈到各位叔父以来,贪婪粗鄙狡诈暴戾的人,常常有很多从家族中出现。大概上百人聚集在一起,竟没有一个知道学习的。大概十个学习的,却没有一个懂得礼义的。亲人贫穷却不知道救济,愚昧迟钝却不知道教育。亲人去世不去相互安慰,有喜事不去相互庆贺;到家只知偏爱自己的妻子儿女,出门就欺骗父母兄弟。平时招待朋友,有时能破费千钱,但是在一年中重要的节日,祭献祖先时,却谋划甚微。祭祀盛食物用的礼器、酒壶酒杯,很少有洁净美好的。家中的男女祭祀时站队都连不成队列。更有甚者,竟然有因为请人观礼的缘故,改变将要举行祭祀的日期;用厨房里吃剩下的残羹剩肴,来替换新供上的祭品,归氏家族几乎到了没有祭祀的境地。

我回去看老宅,阅览了归氏的旧书,慷慨激愤叹息流泪说:“唉,这些人难道不是素节翁的后人吗?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呢!”父母是我们兄弟生命共同的来源。祖宗是我们父母的根本。族人都有兄弟的情分。不能忘记啊。人刚出生,当他们年幼时,兄弟在亲人怀中呱呱哭泣,吃饱了就一起嬉戏,不分彼此。年长有了家室后,那么他们的情感已经不像这样了。等他们有了子女,那么兄弟间相待的情感,已经如同堂兄弟的情感。在这时,只担心兄弟分离的不迅速,哪里还会想着亲人聚集的难处,这也是天下的形势趋向于分离的原因。假如我爱自己的子女却离散了自己的兄弟,我的子女也各自想着自己的子女,那么亲人离散的害处就殃及到我的子女,这能说是爱自己的孩子吗?

我每次侍奉父亲,一年里重要的节日跟着各位叔父、兄弟端着酒杯祝寿,看到祖父须发皆白,暗中想我的各位叔父兄弟,都是始于同一祖父罢了。现在却常常不能同心,未曾不深深独自感伤。然而天下的事,破坏它的人是从一个人开始,成就它的人也是从一个人开始。仁孝的君子能凭自身带领天下的人,更何况骨肉之间呢?古代的人立大宗的嫡子为继承人的原因,就是用仁孝的道理来要求他。调整家族关系的制度废除了,天下就没有门第高贵、世代为官的人家了。没有了世家,那么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情意就衰微了,社会风尚的浮薄就一天比一天厉害,有道理啊。

我学习圣人的道理,通晓儒家六经的大概旨意。虽然我过着贫困简朴的生活,不被官府录用,但私下观察天下治乱,老百姓休养生息的利弊,常在内心有所忧虑。我看看自己的亲人,内心有所触动,打算寻求用来使族人凝聚的办法,而族人凝聚开始于家谱,所以我想要写归氏的家谱,不仅仅是记载,更是用来寻求写家谱的意义。

3.古文归有光传的翻译,急求

翻译:

译文:

归有光,字熙甫,昆山(今属江苏)人。九岁就能写文章,到二十岁,“五经”、“三史”等书全已 通晓,拜本地魏校作老师。嘉靖十九年(1540)考取举人,以后考了八次进士都没有中。迁居嘉 定安亭江边,读书谈道。学生常常有几百人,称他震川先生。嘉靖四十四年(1565),才考取进士 授官长兴(今浙江湖州)知县。他用古代的一套政教理论和做法来进行治理。每次审理案件,把 妇女儿童领到案前,说着尖细的吴语,断完案,把人打发走,不写判决书。上级的命令不切实际 就束之高阁,不去执行。与上司有所争执,就径自照自己的意思办。大官们大多不喜欢他,调作 顺德(今属广东)通判,专管马政。明代,进士作县令没有晋升副职的。因此,调任通判名为提升 ,实际上是很重的贬谪。隆庆四年(1570),大学士高拱、赵贞吉平素与有光交好,引荐他作南京太 仆丞,掌管内阁制敕房,编撰《世宗实录》,死在任上。

归有光作古文,以经术为本,喜欢太史公的《史记》,参透其中的神理。当时王世贞为文坛盟

主,有光尽力和他分庭抗礼,把他看作狂妄而平庸的大人物。世贞心里很不痛快,但以后也对有

光佩服得五体投地,给他写赞语说:“千年才出了你这样的人才,来继承韩愈、欧阳修的古文传

统,我哪里是走的另一条路,只是自伤长久以来没有什么成就啊!”他就是这样推崇归有光。

有光的小儿子子慕,字季思。万历十九年(1591),考取举人,第二年未中进士就隐居江村

和无锡高攀龙最好。他死时巡按御史祁彪佳向朝廷请示,赐他翰林待诏。

归有光在特种经学研究上有很深的造诣,卓然成为经学大师,后来的德清县胡友信和他齐

名,世人并称他们为“归、胡”。

4.文言文《家谱记归有光》的原文及翻译

有光七八岁时,见长老,则牵衣问先世故事。

盖缘幼年失母,居常不自释,于死者恐不得知,于生者恐不得事,实创巨而痛深也。归氏至于有光之生,而日益衰。

源远而末分,口多而心异。自吾祖及诸父而外,贪鄙诈戾者,往往杂出于间。

率百人而聚,无一人知学者。率十人而学,无一人知礼义者。

贫穷而不知恤,顽钝而不知教。死不相吊,喜不相庆;入门而私其妻子,出门而诳其父兄。

平时招呼友朋,或费千钱,而岁时荐祭,则计杪忽。俎豆壶觞,鲜或静嘉。

诸子诸妇,班行少缀。乃有以戒宾之故,而改将事之期;出庖下之馂,以易新荐之品者,而归氏几于不祀矣。

小子顾瞻庐舍,阅归氏之故籍,慨然太息流涕曰:“嗟乎!此独非素节翁之后乎?而何以至于斯!”父母,兄弟吾身也。祖宗,父母之本也。

族人,兄弟之分也。不可以不思也。

人之生也,方其少,兄弟呱呱怀中,饱而相嬉,不知有彼我也。长而有室,则其情已不类矣。

比其有子也,则兄弟之相视,已如从兄弟之相视矣。方是时,惟恐夫去之不速,而孰念夫合之难,此天下之势所以日趋于离也。

吾爱其子而离其兄,吾之子亦各念其子,则相离之害遂及于吾子,可谓能爱其子耶?有光每侍家君,岁时从诸父兄弟执觞上寿,见祖父皤然白发,窃自念吾诸父昆弟,其始一祖父而已。今每不能相同,未尝不深自伤悼也。

然天下之事,坏之者自一人始,成之者亦自一人始。仁孝之君子能以身率天下之人,而况于骨肉之间乎?古人所以立宗子者,以仁孝之道责之也。

宗法废而天下无世家。无世家而孝友之意衰,风俗之薄日甚,有以也。

有光学圣人之道,通于六经之大指。虽居穷守约,不录于有司,而窃观天下之治乱,生民之利病,每有隐忧于心。

而视其骨肉,举目动心,将求所以合族者,而始于谱,故吾欲作为归氏之谱,而非徒谱也,求所以为谱者也。译文:我七八岁时,见到家中的长辈,就拉着他的衣服询问先人旧事。

大概是因为我幼年时就失去了母亲,平时不能宽解自己,对于死去的人恐怕不能了解他的事迹,对于活着的人恐怕不能成事,实在是受了很大的创伤,内心十分痛苦。归氏家族到我出生时,一天天地更加衰败。

家族历史悠久而最终分离,人口众多但人心离散。从我的祖辈到各位叔父以来,贪婪粗鄙狡诈暴戾的人,常常有很多从家族中出现。

大概上百人聚集在一起,竟没有一个知道学习的。大概十个学习的,却没有一个懂得礼义的。

亲人贫穷却不知道救济,愚昧迟钝却不知道教育。亲人去世不去相互安慰,有喜事不去相互庆贺;到家只知偏爱自己的妻子儿女,出门就欺骗父母兄弟。

平时招待朋友,有时能破费千钱,但是在一年中重要的节日,祭献祖先时,却谋划甚微。祭祀盛食物用的礼器、酒壶酒杯,很少有洁净美好的。

家中的男女祭祀时站队都连不成队列。更有甚者,竟然有因为请人观礼的缘故,改变将要举行祭祀的日期;用厨房里吃剩下的残羹剩肴,来替换新供上的祭品,归氏家族几乎到了没有祭祀的境地。

我回去看老宅,阅览了归氏的旧书,慷慨激愤叹息流泪说:“唉,这些人难道不是素节翁的后人吗?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呢!”父母是我们兄弟生命共同的来源。祖宗是我们父母的根本。

族人都有兄弟的情分。不能忘记啊。

人刚出生,当他们年幼时,兄弟在亲人怀中呱呱哭泣,吃饱了就一起嬉戏,不分彼此。年长有了家室后,那么他们的情感已经不像这样了。

等他们有了子女,那么兄弟间相待的情感,已经如同堂兄弟的情感。在这时,只担心兄弟分离的不迅速,哪里还会想着亲人聚集的难处,这也是天下的形势趋向于分离的原因。

假如我爱自己的子女却离散了自己的兄弟,我的子女也各自想着自己的子女,那么亲人离散的害处就殃及到我的子女,这能说是爱自己的孩子吗?我每次侍奉父亲,一年里重要的节日跟着各位叔父、兄弟端着酒杯祝寿,看到祖父须发皆白,暗中想我的各位叔父兄弟,都是始于同一祖父罢了。现在却常常不能同心,未曾不深深独自感伤。

然而天下的事,破坏它的人是从一个人开始,成就它的人也是从一个人开始。仁孝的君子能凭自身带领天下的人,更何况骨肉之间呢?古代的人立大宗的嫡子为继承人的原因,就是用仁孝的道理来要求他。

调整家族关系的制度废除了,天下就没有门第高贵、世代为官的人家了。没有了世家,那么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情意就衰微了,社会风尚的浮薄就一天比一天厉害,有道理啊。

我学习圣人的道理,通晓儒家六经的大概旨意。虽然我过着贫困简朴的生活,不被官府录用,但私下观察天下治乱,老百姓休养生息的利弊,常在内心有所忧虑。

我看看自己的亲人,内心有所触动,打算寻求用来使族人凝聚的办法,而族人凝聚开始于家谱,所以我想要写归氏的家谱,不仅仅是记载,更是用来寻求写家谱的意义。

5.室始洞然 高中语文学过一篇归有光的文言文叫什么来

室始洞然,出自归有光的《项脊轩记》。下面是第一自然段:

项脊轩,旧南阁子也②。室仅方丈,可容一人居。百年老屋,尘泥渗漉③,雨泽下注④;每移案,顾视无可置者⑤。又北向,不能得日,日过午已昏。余稍为修葺⑥,使不上漏。前辟四窗,垣墙周庭⑦,以当南日。日影反照,室始洞然⑧。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,旧时栏楯⑨,亦遂增胜⑩。借书满架,偃仰啸歌,冥然兀坐(11),万籁有声,而庭阶寂寂,小鸟时来啄食,人至不去。三五之夜,明月半墙,桂影斑驳(12),风移影动,珊珊可爱(13)。

6.室始洞然

《项脊轩志》是明代文学家归有光的名篇。

文章借项脊轩的兴废,写与之有关的家庭琐事,表达人亡物在,三世变迁的感慨,也表达作者怀念祖母、母亲和妻子的感情。原文 项脊轩,旧南阁子也。

室仅方丈,可容一人居。百年老屋,尘泥渗(shèn)漉(lù),雨泽下注;每移案,顾视无可置者。

又北向,不能得日,日过午已昏。余稍为修葺(qì),使不上漏。

前辟四窗,垣墙周庭,以当南日,日影反照,室始洞然。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,旧时栏楯(shǔn),亦遂增胜。

借书满架,偃仰啸歌,冥然兀坐,万籁有声;而庭堦(阶)寂寂,小鸟时来啄食,人至不去。三五之夜,明月半墙,桂影斑驳,风移影动,珊珊可爱。

然予居于此,多可喜,亦多可悲。先是,庭中通南北为一。

迨(dài)诸父异爨(cuàn),内外多置小门,墙往往而是。东犬西吠,客逾庖(páo)而宴,鸡栖于厅。

庭中始为篱,已为墙,凡再变矣。家有老妪(yù), 尝居于此。

妪,先大母婢也,乳二世,先妣(bǐ)抚之甚厚。室西连于中闺,先妣尝一至。

妪每谓余曰:“某所,而母立于兹。”妪又曰:“汝姊(zǐ)在吾怀,呱呱(gū)而泣;娘以指叩门扉曰:‘儿寒乎?欲食乎?’吾从板外相为应答。”

语未毕, 余泣,妪亦泣。余自束发读书轩中,一日,大母过余曰:“吾儿,久不见若影,何竟日默默在此,大类女郎也?”比去,以手阖门,自语曰:“吾家读书久不效,儿之成,则可待乎!”顷之,持一象笏(hù)至,曰:“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,他日汝当用之!”瞻顾遗迹,如在昨日,令人长号不自禁。

轩东故尝为厨,人往,从轩前过。余扃(jiōng)牖(yǒu)而居,久之,能以足音辨人。

轩凡四遭火,得不焚,殆有神护者。 余既为此志,后五年,吾妻来归,时至轩中,从余问古事,或凭几学书。

吾妻归宁,述诸小妹语曰:“闻姊家有阁子,且何谓阁子也?”其后六年,吾妻死,室坏不修。其后二年,余久卧病无聊,乃使人复葺南阁子,其制稍异于前。

然自后余多在外,不常居。 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。

7.古文 遂初堂记 归有光 全文翻译

《遂初堂记》原文: 宋尤文简公尝爱孙兴公《遂初赋》,而以“遂初”名其堂,崇陵书扁赐之,在今无锡九龙山之下。

公十四世孙质,字叔野,求其遗址而莫知所在,自以其意规度于山之阳,为新堂,仍以“遂初”为扁,以书来求余记之。 按兴公尝隐会稽,放浪山水,有高尚之志,故为此赋。

其后涉历世途,违其夙好,为桓温所讥。文简公历仕三朝,受知人主,至老而不得去,而以“遂初”为况,若有不相当者。

昔伊尹、傅说、吕望之徒,起于胥靡耕钓,以辅相商、周之主,终其身无复隐处之思。古之志得道行者,固如此也。

惟召公告老,而周公留之曰:“汝明勖偶王,在亶乘兹大命,惟文王德,丕承无疆之恤。”当时君臣之际可知矣。

后之君子,非复昔人之遭会,而义不容于不仕。及其已至贵显,或未必尽其用,而势不能以遽去。

然其中之所谓介然者,终不肯随世俗而移易,虽三公之位,万钟之禄,固其心不能一日安也。则其高世遐举之志,宜其时见于言语文字之间,而有不能自已者。

当宋皇祐、治平之时,欧阳公位登两府,际遇不为不隆矣,今读其《思颍》之诗,《归田》之录,而知公之不安其位也。况南渡之后,虽孝宗之英毅,光宗之总揽,远不能望盛宋之治,而崇陵末年,疾病恍惚,宫闱戚畹,干预朝政,时事有不可胜道者矣。

虽然,二公之言已行于朝廷,当世之人主不可谓不知之,而终不能默默以自安。盖君子之志如此。

公殁至今四百年,而叔野能修复其旧,遗构宛然。无锡,南方士大夫入都孔道,过之者登其堂,犹或能想见公之仪刑。

而读余之言,其亦不能无概于中也已。 译文(供参考): 南宋诗人尤袤(谥号“文简”)曾经很喜爱东晋孙绰写的《遂初赋》,就用“遂初”给书斋命名,宋光宗赵惇(死后葬在永崇陵)书写匾额相赐,在今无锡九龙山下。

孙兴公(孙绰)的十四世孙质,字叔野,寻找遂初堂遗址而没有人知道在哪里,按照自己的猜测应当在九龙山的南面,于是新建了书堂,仍以“遂初”为匾额,写信来求我作记(文体)。 依据孙绰曾隐居会稽,放浪山水,有高尚的志向,所以才作此赋。

然而他后来经历的尘世,违背了他夙愿喜好,被恒温讥讽。尤袤三朝为官,身受皇帝的知遇之恩,到老也不让离开朝廷,就以“遂初赋”为比照,感觉有很多不能相比之处。

古时候的伊尹(商代名相)、傅说(商代名相)、姜子牙一类人,出身于一无所有的农人、钓鱼人,来辅佐商、周的君主,终其一生没有生发过隐居的念头。古代那些志向得到满足、理想得到实现的人,原本就如此。

只有周朝的召公姬奭告老还乡时,周公挽留他说:“你睿智地辅佐大王,正是顺应了这个天命,只有文王有德,很好地继承了不分疆土的关爱。”当时的君臣关系可以想见了。

后来的君子,再没有古人那样的际遇,而道义上不能动不动辞职不干。到他已经成为贵显了,可能并没有才尽其用,而形势又不能马上离去。

然而其中的所谓坚定不移的人,到头不肯随着世俗而改变,虽然高居三公之位,万钟之禄,而他的心一天也不能安稳。他们远大的志向,只能时常表现在言语文字里,有的人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。

当宋皇祐、治平年间,欧阳修登上了两府的官位,际遇不能说不好了,现在再读他的《思颍》诗,《归田》录,就知道他不安于这些官位的真实思想。况且南渡(建立南宋)之后,虽然有孝宗的英毅,光宗的总揽全局,都远不能与盛宋之治时期可比,而光宗末年,疾病恍惚,后宫戚党,都来干预朝政,当时的这些事说不完了。

虽然,尤袤等人的观点已在朝廷被熟知,皇帝不能说不知道,然而总不能因此而默默自安吧。君子之志就是这样的。

尤袤去世至今四百年,而民间能够恢复遂初堂的旧貌,宛然还是老样子。无锡,是南方的士大夫们入都的通道,经过的人进入遂初堂,还可以想见他当年的典范遗貌。

而读了我这些文字,他们也不能在内心没有感慨吧。

归有光文言文